小如

杂谈

爬地菊黄迷人眼,碗中青阳魂荡
马步裙蹁跹
日月飞驰若光电    一生与君几擦肩

无意间整理书柜翻到了当年买的野尘本,就想起了这首歌。
铁甲依然在!

【绝世双骄拉郎同人/马文才X小江】长安(23)

第二十三章   上元

上元佳节。

 

自汉代以来,上元节就是极其重要的节日,加上淝水之战大胜,朝廷心中亦是欢喜,故而这节日便大肆与民同乐了一番,建康城里一片热闹繁华处处张灯结彩,可谓一曲笙歌春如海,千门灯火夜似昼。秦淮河畔更是游伎皆秾李,行歌尽落梅,热闹非凡。

 

小江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个元宵丸子,才将勺子放下。这方大厨做的元宵丸子,糯而不粘,香甜可口,吃起来唇齿留香,让人意犹未尽。小江本想再多吃一碗,但是马文才却阻止了对方。

 

“糯米易积食,我们待会去外面逛一逛,今日上元节,多的是小吃。”自从知道小江的心疾之后,马文才对于小江的吃食也是分外上心。

他们是去年十一月到的建康,到了建康之后,马文才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重金聘请了一个善于药膳的厨娘谷雨。平素里小江的吃食都是由谷雨来负责,今日元宵佳节,这元宵丸子却是厨房方厨子的拿手绝活,故而马文才才让小江吃上一碗。

 

马文才到了建康之后,才知道为何他会成了三品大将军。原来这是两方局势较劲之后的抉择。谢安本有意让马文才的爹镇守新安郡,但是不知道为何马太守请辞,一时之间暂无人手。太原王氏为了新安郡已经出过死士,可见其心中必有想法,决不能落入他之手,王坦之对此势在必得,分毫不让。

 

最终几大世家胶着之下,谢家与桓家联手,将新安郡让给了桓家,桓家为了表示人情,也就提拔了一下谢安所点出的几个将才,中间就有马文才。

 

吃过元宵丸子,马文才就带着小江出门了。

这一个月来,马文才在建康了解了一些事情,也做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他没有瞒着小江。既然准备带着小江一起上北伐的战场,自然要让小江知道当今的局势如何。

 

小江虽然来自后世,但是史书所言,岂会详尽。这一个月,他带小江拜访了建康的几大世家,其中自然包括了谢家,王家以及司马家,因此二人虽然来了建康一个多月,也没机会出来逛逛。

 

难得今日上元佳节,自然是要带着小江好好逛一逛。

 

春寒料峭,但是街上热闹非常,到处人影攒动,让春寒都少了几分寒意。

两人一路缓缓行来,小江见路边的一架走马灯,忍不住停下了观看了一会。

 

这架走马灯与别的走马灯不同,上面没有画什么才子佳人,神仙眷侣,而只是写了一行字

“东西南北,只盼相聚不分离”

灯面转动,这几个字也在光影间流动,仿佛让人看到了制灯之人的思念之意。

 

马文才见小江的神色,伸手拿下了这盏花灯,对着小贩道:“多少钱?我买了。”

 

那小贩连忙笑道:“这个客人,真不好意思,这个灯不是小的所有,是旁人放在这寄卖的。他说,只要有人答得出这个灯谜,他就把这个灯送给有缘人。”

 

小贩拿出一枚花笺,上面写着“荷花露面才相识,梧桐落叶又离别。”

 

马文才轻笑一声,提起放在案板上的笔,写了“扇子”。

 

小贩见到答案,立刻将走马灯递给了对方,赞叹道:“公子真是才子敏捷,令小人佩服。”

 

马文才将走马灯递给小江,“既然喜欢,那就带着走吧。”

 

灯光落在马文才的侧脸之上,映的他格外好看。

小江望着对方,原来这满城的火树银花,热闹喧嚣都不及这一刻对方递过来的那一盏走马灯让他觉得欢喜。

“嗯。”小江眉眼含笑,接过走马灯,将走马灯提在了手中。

 

“去街上转转,也许千里姻缘一线牵。”

看来,掌柜夫人也是一曲成谶了。

 

见小江这样喜欢这盏走马灯,马文才扔出一块银子在案板之上,开口道:“赏你了。”

小贩见状,更是喜得乐不可支,好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夸了出来。

 

马文才并不在意小贩的讨好,而是看了一下不远处的馄饨摊子,开口道:“此间的馄饨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小江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马文才刚想踏步离开,忽然感到手心一阵暖意。小江那空着的左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他的手心。

 

马文才看了一眼小江,小江笑着开口道:“一起。”

小江主动握住了自己的手,马文才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反手就握紧对方的手心。

 

此间的馄饨的确做得不错,皮薄馅多,汤清见底,形似花朵,饶是已经吃过元宵丸子的小江,都忍不住吃完了一碗。

 

两人吃过馄饨,就准备起身离开了。街市之上,猛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让开,让开!”喧嚣声中,还传来女子的惊叫声,人们纷纷四处躲闪。

 

小江往外一看,原来是有人惊马,马儿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路狂奔向前。马上就要朝此处冲撞而来了。

马背上的女子似乎是控制不住马,整个人都扑在了马背之上。

 

在这样下去,这匹疯马很快就会撞到人,就算不撞到人,这路的尽头是石桥,只怕也会撞入河中。

小江刚想伸手拿筷子,就被人按住了手背。

 

小江一抬眼,就看到马文才一脸地不赞同。

 

“我……”小江刚想说话,马文才已经一跃而起,飞身而去,落在了那匹疯马的马背之上。

 

众人本以为马上的女子已经无人可救了,谁知道从天而降一位公子,竟然轻轻巧巧地落在了马背上。

只见那公子只是轻轻拍了拍马的耳边,那马便愣愣地停住了。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公子就提着那女子的腰间丝带,从马身上一跃而下。

 

那公子刚一站定,那马就直直地躺了下来,当即口吐鲜血而亡了。

 

原来那白衣公子轻轻一拍,就把那马给拍死了。

 

一落地,那公子就把腰间丝带放开。

那女子还未来得及站稳,一下子摔了个面朝地。

 

那女子劫后余生,一下子也来不及顾及仪容,连忙拍了拍土起身道:“这位恩公,救命大恩,小女子桓灵儿没齿难忘。”

 

桓灵儿乃是桓家的大小姐,桓家本是大家,故而她骑射亦是精通的。今日元宵佳节,她本是骑着心爱的烈焰出来游玩,谁知道烈焰突然狂性大发,从围场里冲了出来,直冲街道而来。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人制住了烈焰,只怕她这回不死也要落个残废了。

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想来对方也会知道自己到底救了什么人吧。

 

 

谁知那人听到桓灵儿的名字,神色却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转身就离开了。

 

“不知恩公尊姓大名,我们桓家必定会好好感激恩公的。”桓灵儿见对方丝毫不为所动,只顾离开,连忙跟上前去。

 

那人却是径直来到了一个馄饨摊前,坐到了另一个男子的身边。

 

见桓灵儿还跟着自己,那人才开口道:“救你不是我,是他。”那人指了指坐着的男子,“如果不是他要出手,我才不会出手。”

 

“施恩不望报,姑娘不必在意。”被指的那人倒是脾气好了很多,人也温和许多,笑着回答了桓灵儿的话。

桓灵儿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家公子了,其中不乏翩翩君子。但是眼前此人一笑,竟让她觉得以往看过的翩翩君子都失了颜色。

原本她以为救她的那个冷漠公子已经够俊美的了,没有想到这冷漠公子的好友也是这般好看。晋人重貌,见对方长得这般玉树兰芝,桓灵儿的语气也更加柔和了几分。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这是救命之恩。”桓灵儿继续说道,“还是请两位恩公告知姓名吧。”

 

“马文才。”小江还没说话,就被马文才打断了话语。

马文才看着桓灵儿,开口道:“我叫马文才,他叫小江。”

 

“多谢恩公告知。”桓灵儿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背后传来家仆的呼喊声。

“小姐,小姐……”

 

“今日多有不便,下次一定登门道谢。”桓灵儿见状,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逗留了,就连忙告辞了。她的马平白无故出了事情,她回去还要好好查一查才是。

 

 

桓灵儿一走,马文才这才收敛了冷漠,恢复了原先的神色。

 

“看来这桓家内部也不太平。”马文才开口道。这桓灵儿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是去岁桓家与萧家嫡长子定亲的那位吧。长子宗妇,可见萧家要拉拢桓家的诚意很深。但是如果桓灵儿死了,这亲可就做不成了。

 

“你刚才用的可是移花接玉?”小江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而是想到了刚才马文才所用的掌法。

“移花接玉你才学了多久,就敢这样用,万一你没有一掌打死那匹马……”

 

 

“你就可以一筷子救下我了。”马文才拿起一根款子,晃动了一下,继续开口道,“我心里有数的,你别担心。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不要急着出手,我还在呢。”

 

小江伸手拿过那根筷子,放回到筒子里,点了点头,“听你的。”

 

两人直到戌时才算逛完,回到了马府。

 

等到两人都洗漱完毕,已经是深夜亥时。

 

入夜时分,寒意渐深,小江将走马灯小心地放在一旁,又摆动了一下。

 

马文才一进房间,就看到小江在摆弄走马灯,便从背后搂住了小江,在耳边低声道:“你这么喜欢这盏花灯?”

马文才极少见小江这样喜欢一样东西,也的确让他生出了几分好奇。

 

“嗯。”耳旁传来的温热气息,让小江有些站不稳,幸好他现在被马文才揽在怀中,才没趔趄不稳。

只盼相聚不分离,他喜欢的是走马灯上的这一句话。

 

“说起来,你还没有字,不如我为你取一个字吧。”马文才的吻开始细细密密地落在了脖间,一点一点地将对方情欲点燃。

 

“嗯。”小江落在颈间的吻弄得有些迷迷糊糊,点了点头。

 

马文才拦腰一抱,将小江抱到了床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一夜春光满室,芙蓉帐暖。

 

翌日,小江醒来之时,马文才已经去厨房端药了。

小江起身,看到马文才留在桌子上的一张纸,纸上写着马文才为他取的字—“子瞻”。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小江笑着将这张纸收了起来,夹入了谢先生的手札之中。

 

 

PS:书院卷从元宵开始,北伐卷也从元宵开始,真是一个轮回。

 

又PS:文中的馄饨我采用的是家乡的长人馄饨的样子描写,其实真的挺好吃的。

 

再PS:字谜是从黄庭坚的小故事里得来的,我编不出来。更新随心情,请不要催更,今天没小剧场了。

一期一会
昨天陪朋友看了快乐大本营,觉得挺快乐的。
忽然想到了日语中的一个词语,一期一会。
这个词源于茶道,意思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缘分,在一定期限内只有一次遇见的机会。
我觉得这个词特别适合镇魂女孩们,这个夏天的一期一会。
虽然因为拆逆掐架我已经不追剧了,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两个演员的。因为他们具现化了我的沈巍和赵云澜。

上个自证,说明一下我的确是书粉。

【绝世双骄拉郎同人/马文才X小江】长安(22)

第二十二章  白首不离

 

 

朝廷的任命下来了,大家也要收拾行囊去复命。梁山伯决定先回家一趟,再去赴任。

 

马文才没有立即收拾行囊去建康复命,毕竟按照朝廷的指令,他只需要腊月之前到建康即可。因此他和小江提议,去上虞祝家庄一趟。

 

“你有事想请祝家帮忙?”小江立刻猜到了马文才是有了别的打算,不然按照他的性格,怎么也不可能会想去找祝英台的。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马文才开口道,“虽然这次北伐是谢安主持,但是朝廷的粮草未必会准备的那么充分。这些年民间私毁私铸东吴旧钱,江南一带除了用银子之外,都是用粮食交易为多,导致民间将粮食看得极重,极少售卖。祝家庄是上虞有名的富户,千顷良田,我想先留一个后手。此次北伐我若是跟着谢安的,那就应该是自广陵北上,极有可能会从武昌郡而行,上虞离这一带较近,若是粮草不足,也可以有所供应。”

 

 

当然,这并不是他要去祝家庄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是……马文才看了小江一眼,他需要一个地方安置小江,而且还有人能时时看顾小江,他思来想去,居然没有比祝英台更合适的人选了。

 

他此去北伐,暗部必然要带走大部分,徒留小江一人在别院,他并不放心。

相比之下,祝家庄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

祝家庄是上虞富商,家里的环境自然不错,也就能继续人参燕窝地滋养着。祝英台心有所属,心中只有梁山伯,想来就更没有麻烦了。

 

小江回想了一下,这段北伐的历史他读得不深,只知道谢安大获全胜,将黄河以南全部收入到了东晋的版图。他对行军打仗之事了解甚少,见马文才这样说,也就点头同意了。

 

离去之前,王兰还为小江把了脉,给他开了一副养身的方子和一些金疮药。

 

“我虽没有上过战场,也知道沙场无情,你和马文才要多加小心才是。”王兰想了想,还叮嘱了小江一句。

一转眼,尼山书院也空落了不少,北伐战事一起,只怕书院也要闭院一段时间。

这一届学子当中,王蓝田早早离去,秦京生除名病逝,祝英台回乡,梁山伯出仕,眼下小江和马文才也要离去,转眼间已是故人频稀了。

 

 

小江和马文才下山的时候,已是深秋。

小江回望了一眼尼山书院,想不到自己也在这里过了近一年的时光了。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书院里,找到相守一生的人。

 

想到这里,小江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伸手握住了马文才的手。马文才见状,立刻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心,另一只手搂住了对方的腰间,开口道:“舍不得的话,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再回来继续读书。”

 

小江想到自己的病,心中一暗,脸上却是神色未变,笑着点头道:“好。”

 

莫问前程,但求此心吧。

 

 

祝家庄位于上虞,此地三面环山,一衣带水。

眼下正是深秋,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两人一路行来,只见遍地草木萧瑟,芦花飘摇,倒是有几分萧索之像。

 

听到小江和马文才前来拜访,祝英台心中正是高兴不已。祝英台原本对马文才还有几分不喜,但是秦京生的事情之后,她对马文才就改观良多。更何况她眼下正是烦恼的时候,小江前来兴许还能为她指点一二。

 

 

拜见过祝英台的父母之后,三人就在祝英台家中的凉亭里小聚了一番。

 

祝英台摆上的都是上虞此间的特色菜肴。

板栗扣肉香酥绵糯,肥而不腻,白马湖鱼头肉质鲜嫩,味道可口,白斩“呆鹅”香气浓郁,肉松可口,长塘笋红烧肉香甜味美,荤素搭配,清醉白玉蟹、玉蟹虽小,膏厚肉肥。更有那乡间霉千张、羊鲞冻,样样都是精致可口的小菜。

 小江平日里对吃是极少在意的人。对于小江来说,吃是保证他活下去的事情。所以烤黑的鸡腿也好,干硬的馒头也好,都是可以吃的。他活得坦然,但是也简单。

只有和马文才在一起之后,他对于美食才有所涉猎起来。

因为马文才找各种美食来给小江尝试。有时候,小江都觉得马文才对自己的照顾太过了,似乎想把这些年他没有享受过的东西,都找来一一为他圆满。

这明明是很麻烦的事情,小江知道自己应该阻止对方,但是他没有开口,因为他的心很高兴。

这次吃下来,小江也忍不住赞不绝口,甚至还有点吃撑了。

马文才见小江难得吃那么多,神色也越发的温柔起来,看得祝英台都觉得眼睛有点疼。

 

入夜时分,小江喝过马文才送的人参汤,就安静地入睡了。

 

马文才见小江睡得深沉,这才放心地走出了房门。他在人参汤里放了一点点催眠的药物,想来小江这个晚上都不会醒过来了。

 

月明星稀,夜凉如水,马文才跨步走过回廊,一个跃步跨过了墙壁,翻身进了祝英台的院子,敲响了祝英台的房门。

 

祝英台以为是银心来找她,一开门居然看到了马文才,脸上显出诧异的神情。这三更半夜的,马文才是怎么进来的?银心怎么都没发现?护院难道死的?

 

祝英台看着马文才,连忙伸手把对方拉进了房间。要是让丫鬟奴仆们看见马文才半夜站在她的闺房前,她可就要说不清了。到时候弄不好她娘就直接把她嫁给马文才了,那她就哭都没地方哭了,还是赶紧先把对方拉进房间再说。

 

一拉进房门,马文才就挣开了祝英台的手,还伸手扫了扫刚才被祝英台拉过的衣袖。

祝英台看到马文才的动作,心里被气得半死,还得咬着牙开口问道:“马文才,你来干什么?”

 

马文才看着祝英台,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是不是想嫁给梁山伯?”

 

“是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祝英台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话锋一转,说起了这个。

 

“以梁山伯的家境,你娘肯定不会同意的。虽然我今天只见了你娘一面,但是我可以看出,祝家是你娘当家。她虽然疼你,但是婚姻大事上,却绝不会听从你。”马文才今天虽然只见了祝英台的娘一面,但是从对方的言语中,他就明白了,祝英台的娘恐怕骨子里还是非常在意士族和平民之间的区别,不然不会在听到小江是平民的时候,神色微变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祝英台不明白,马文才怎么会突然和她说起这件事情了。

 

 

“秦京生和黄良玉的事情,你欠了我两个人情。如果我帮你解决你和梁山伯的嫁娶问题,那你就又欠了一个人情。我用三个人情,换你一件事情,想来你也不亏吧。”见祝英台有些着急了,马文才也就不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什么事情?”祝英台直觉这绝非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北伐结束之前,把小江留在祝家庄,好生照顾。等到北伐结束,我就会帮你和梁山伯终成眷属。”马文才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还拿出了一个药方放在桌子上。

“这是王兰开的药方,你要一直给小江吃。还有接下来天气渐寒,你要每日为他熬煮人参汤。若是开春暖起来,就改成燕窝……”

尽管这样做,马文才心中也是万分不愿意。少年情浓,怎么舍得分开……

 

“停,停,停!!!”祝英台连忙打断马文才的絮絮叨叨,不解地问道,“你要我留住小江,为什么?”她一直以为两人会一起去建康,然后同上战场,谁知道马文才忽然提出了这个要求。

 

“刀剑无眼,我不能带着他冒险。” 

 

“可是,我看小江的身手在你之上……”祝英台想了想,还是不明白。

 

也许是提到了小江,马文才的神色也温柔了几分。他看着祝英台道:“我不舍得。”

他知道以小江的身手,未必会受伤,但是他不敢拿这件事去冒险。

他不舍得让小江再冒一点点风险,不舍得小江再受一点点伤害。

 

 

听到马文才的话,祝英台心中倒是也有了几分感同身受,只是她一想到小江的个性,又摇了摇头道:“可是我怎么留?小江执意要走的话,我根本打不过他的呀。你为什么不自己说服他?”

 

小江的身手,就是祝家庄的护卫倾巢而出都未必能留下。更何况,马文才肯定不会同意这种办法的。

 

对于祝英台的问题,马文才一言不发,只是在那里看着烛火。

 

祝英台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

“你也知道小江的固执,你还希望我留下他。你不要告诉我,你给小江下了药,准备自己明天开溜,先斩后奏?”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女人的直觉是非常灵敏的。祝英台随口一说,居然就把马文才的心思给说中了。

 

 

见马文才没有反驳,祝英台立刻道:“马文才,你的聪明才智哪里去了?明日小江一醒来,他就会立刻去追上你。”

 

这样的蠢办法也用,这还是谢先生夸赞过的马文才吗?

 

“小江对你颇为照顾,你惹点麻烦出来,拖他两个月。”既然留不下全程,那就拖两个月。两个月应该够他在军中站稳脚跟了,这样他也能够把小江带过来。

他这一次空降北伐的将领中,居然是直任冠军大将军,正三品,比他原来预想的要高多了,想来是挤掉了哪家士族的人。谢安为什么这么高调地把他安在如此显眼的位置,肯定是别有打算。北伐来年才动,为什么眼下名单就定下了。

目前对于建康的形式他一无所知,暗部带回的消息也滞后不少,他必须亲自去一趟建康,才能知晓。这种情势之下,他去军中只怕有些阻碍,他不能带着小江冒险。

 

“我拖不住。”祝英台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你换个法子吧。”

 

笑话,她怎么可能拖得住小江?以小江的脑子,自己除非日日给他下蒙汗药才有希望拖住他。但是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眼前的马文才恐怕先要砍了自己。

 

“祝英台,你……”马文才万万没有想到,祝英台居然不按理出牌,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无论马文才如何威逼利诱,祝英台就是不为所动,只有一个回答。

两人人留下她好好招待,一个人留下,她立刻坦白。

 

马文才铩羽而归,回到房中,小江依旧还在沉眠。

望着小江安静的睡颜,马文才的心又平缓了几分。既然不能留在祝家庄,那不如一起走……不行,建康局势未明,如何一起走……

小江身体不好,你难道不担心今日一别……

可是,沙场刀剑无眼,万一……

 

“佛念……”小江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神色间有一些害怕,还梦中呓语了一句,叫的正是马文才的字。

 

马文才看着小江的神色,连忙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开口道:“我在。”

 

对方的手温热地握在自己的掌心,那温度是如此的灼热,似乎要把心也暖起来一样。

 

罢了罢了,真要留下自己也舍不得,那就一起走吧。

不管前程如何,就一起去闯吧,顶多自己护得紧一点就是了。

 

既然心中有了决断,马文才倒也不再纠结,只是将外衣一脱,也挤上了床,将做了噩梦的小江拥入了怀中。

 

从那人落入水中,被自己救起开始,这个缘分就是注定了。既然缘分天定,那又何必勉强分开呢?

管他将来如何风雨凄凄,已经拥入怀中了,那便白首不离吧。

 

书院卷,完。

PS:上虞的小吃是我百度百科过来的,其实我没吃过。

又PS:晋代的选官九品中正制,梁山伯的县令才七品,马文才这个就直接三品了,这肯定是有问题的呀,所以马文才思虑多也是正常的。

 

晋代朝廷不铸钱,西晋因为继承的是曹魏,所以用的是魏国的五铢钱。到了东晋,因为地盘在当年的东吴一带,所以就用东吴旧钱。东晋所辖的南方,也有一些地区不用钱了,就用粮食代钱。对于这些地区,当时被称为“用谷之地”。于是流通的钱币越来越少,钱就越来越贵,银作为货币开始流通。
 朝廷方面赏赐除了钱,还用绢,帛等。导致查腐败很容易,你收拾布不得有仓库吧。

小剧场

马文才:你把小江留下来。

祝英台:臣妾做不到!

最后最后一次熬夜了,以后十点后没有就是不更新了。台风天睡不着起来码字的人。

【绝世双骄拉郎同人/马文才X小江】长安(20)

第二十章  离去

 

虽然这次小江和马文离开书院一月之久,但是书院倒是一直没什么大事发生。

除了祝英台的哥哥祝英奇来了书院,并没有什么波澜。

 

 

小江去找祝英台的时候,她正坐在窗前看外面飘落的秋叶。春去秋来,转眼一年也要过去了。

祝英台托腮望着窗外的落叶,眉宇间尽是愁思。

 

小江轻扣了一下敞开的门,这才让祝英台回过神来。

 

“小江,你回来了!”

小江离去之前给银心留下了一封信,让她转交给祝英台,信中小江告诉对方他会处理好黄良玉的事情。不管祝英台听到了什么消息,都不必当真。

 

祝英台在这尼山书院之中,除了梁山伯之外,最信任的人莫过于小江。她已经见过小江的一身武艺,又知道他与马文才一同处理此事,因此她也就安心了不少。

 

后来她听闻枕霞楼的玉无瑕落水而亡,也没有吵着要去枕霞楼问个究竟,而是一心与她兄长祝英齐周旋。

 

 

小江点了点头,将黄良玉的书信交给了祝英台。

 

“ 英台,见字如晤。

想来我之境遇,江公子已经悉数告知于你。

昔年我轻信他人,无媒而奔,最终落得沦落风尘的下场,实乃是我自身之故,与你无关。你昔日助我,为的是成全我一片真心。我将真心错付,是我之误,非吾之过也,因此你也不必自责于心了。

江公子和马公子想来也是因你之故,才对我加以援手。我现改名换姓,于他乡隐居,想来你我姐妹此生也无缘再见了。我这一生,唯独对你八哥亏欠良多。若有来生,我必结草衔环,回报与他。只是今生,我们注定是无缘了。

我虽识人不明,半生不幸,唯赖今生还有你这一位至交好友。盼你一生顺遂美满,无病无灾。

良玉亲笔”

 

看完黄良玉的信,祝英台早已经是满脸泪水,趴在桌子上哭得不能自已了。良玉姐姐不怪自己,可是她怎么能不怪自己呢?如果不是自己的自作主张,良玉姐姐何至于此?

她害了良玉姐姐,也害了八哥。如果不是她,现在良玉姐姐和八哥早已经是一对神仙眷侣了,而不是现在这样……

 

小江看着哭泣的祝英台,只得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她发泄完。

他能猜到黄良玉在信中写了什么,黄良玉从来没有怪过祝英台,可是祝英台并不能因此不怪自己。

 

这一场阴差阳错,说到底是年少轻信犯的错,只是这错误的代价太大了,大到黄良玉承受不起,大到祝英台也不能承受。

 

“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小江把手轻轻地放在了祝英台的肩膀上,低声道。此时此刻,除了乐天的这句诗,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祝英台了。

 

“那个负了良玉姐姐的负心汉是谁?”祝英台擦干了眼泪,开口问道。良玉姐姐信中没有提及那个负心汉,但是她既然说小江悉数告知于你,可见小江一定是知道那人是谁的。

 

“秦京生。”小江想了想,将马文才查到的资料一一告知祝英台。

 

“秦京生,我一定要替良玉姐姐报这个仇!”祝英台恨恨地说道,她一定要秦京生身败名裂,落得惨淡收场!想到秦京生最近日日面带春风,祝英台心中更是愤恨不已。

 

 

“这件事你就不必去做了。”小江拍了拍祝英台的肩膀,开口道,“我和马文才既然管了这件事情,自然会管到底。你一个姑娘家,还是要多注意一点。”

 

对于小江来说,在东晋的这段日子里,祝英台对他亦是照顾有加,他也把祝英台当成了妹妹一般看待。

当年他知道小鱼是他弟弟的时候,就总是不自觉地想要照顾对方。祝英台为人聪慧灵巧,个性也有点像小鱼儿,这也是小江不自觉地对祝英台好的原因之一。

 

 

“不行,我一定要亲自为良玉姐姐报仇!姑娘家,小江你……”祝英台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小江的话,还是想着要为黄良玉报仇,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小江说的姑娘家三个字。

 

祝英台瞪大了眼睛看着小江,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小江见对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点点头道:“我是习武之人,男子与女子的呼吸吐纳是不同的。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女子了。”

小江自是不能说出自己是后世之人,也就用了这个习武之人的理由。

 

“那……马文才……他也知道……”祝英台想到小江与马文才二人的关系,结结巴巴地问道。

 

“嗯。”小江见祝英台一脸紧张,又解释道,“你放心,这件事情除了我和文才,想来书院没有第三人知道了。只是你既然女扮男装,那你就要多注意一点。秦京生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若出面,只怕又扯到当年的事情,这对黄姑娘来说,也并非好事。再说你八哥还在书院,这件事情我想还是不要让他知晓为好。”

 

祝英台想到八哥,若是他知道良玉姐姐后来过得如此坎坷,只怕此生都要走不出阴影了。还不如让他以为良玉姐姐已经在他乡幸福地生活,这样他才能走出这段感情。

 

想到这里,祝英台点了点头,同意了。

 

 

秦京生原本觉得这段时间运气实在不佳,好端端地先是玉无瑕来了书院。

自己本想去找玉无瑕给这贱人一点教训,谁知道枕霞楼的老鸨说玉无瑕跳河自尽了。

人财两失,他心里正是愤恨不已,这几日来,自然是没有多少心思在学业上了。这段时日,他的作业上交总是被夫子批评,更是让他心里觉得有说不出的火。

 

梁山伯又比他好上多少,还不是因为山长的女儿对他另眼相看,所以夫子才老是评他是上等吗?我呸!

秦京生心中不忿,自然就常常下山疏散,竟也让他得了一段佳缘。

玉无瑕死后没多久,他在灯会上遇到了一位被人流冲散的美貌佳人,救下了对方。

那女子叫王如眉,原是这隔壁清溪镇的一位大户千金。

她与丫鬟来此处,乃是访亲,不料被人流冲散了。

秦京生将王如眉送到了她姑姑的住处,此处院外粉墙环绕,绿柳周垂,富丽堂皇,雍容华贵,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王如眉在她姑姑家小住一月,秦京生也就时常来此处拜访。

这救命之恩,一来二往之间,这王如眉就对他情愫暗生了,甚至还为他做了几次代笔,来应付夫子的作业。

原来这王如眉乃是琅琊王氏的旁支,也算上书香门第,对于文章,自有一番见解。

既能红袖添香,又能软言细语,这也是最近秦京生总是面带春风的缘故。

 

 

今日他又收到了王如眉的信,约他明日书院后山相见,说是有要事相谈。

第二日,秦京生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后山等待王如眉。

王如眉果然依约而至,只是她的脸上还带着伤痕,似乎是被谁打了一般。

“如眉,你怎么了?”秦京生眼下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自然小意温存。

 

“秦公子,我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了,我一定会多赚钱给你的。”王如眉忽然跪了下来,对着秦京生就是一顿磕头。

 

秦京生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到底是为何,就听到山长一阵怒吼。

“秦京生,你逼良为贱,简直枉为读书人!”

秦京生回头一看,只见山长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也来到了后山。山长本来对那封信上所说还有几分怀疑,但是一看眼下的情形,便再也没有怀疑了。想不到他尼山书院,竟有这般不知廉耻的学子。

 

“山长,我没有……”秦京生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看到王如眉站了起来,对着秦京生哭诉道,“我也是好人家的儿女,你当日巧言骗我与你私奔,靠着我的文章进了尼山书院,谁知你转眼将我卖入青楼,日日逼我赚钱供你花。我一步错,步步错,是我有眼无珠,错把豺狼当情人!”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王如眉从怀中扔下一张帕子,转身跳下了悬崖,落入了滔滔江水之中。

 

“姑娘,姑娘!”众人纷纷跑到悬崖边上,却见崖底江水滔滔,哪里还能看到人的影子。

 

小江扫了一眼马文才,马文才悄然握住了对方的手,在他的手心写了一个字“暗”。

 

小江立刻明白了,这人是暗部之人。既然不是随便找来的女子,那想来下面的江水对她而言,并不算难事。

 

山长拾起那张帕子,只见上面只写了两句不曾见过的诗

“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

光看此诗,便可知道其才情。可怜可叹,这样一个才女,却被人所误,落得这般下场。

 

想到这里,山长看秦京生的神色又冷了几分。无德无才,简直不配为人。

 

秦京生一个劲地叫着自己是冤枉的,他并没有对王如眉做些什么,王如眉并没有与他私奔,乃是隔壁镇的大户千金,在她姑姑家小住。

“山长,弟子真的是冤枉的。弟子与这王如眉只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我也不知道她为何宁死也要冤枉我,但是请山长给弟子一个机会。只要找到她姑姑家,弟子就能洗脱冤屈。”

 

山长本想厉声喝止,谁知道马文才忽然站了出来,开口道:“山长,我觉得秦京生所言也有几分道理,不如我们再给他个机会。”

 

山长看了马文才一眼,又看了看在地上磕头求饶的秦京生,叹了口气道:“那我们就随你下山,去看看是不是有这座宅子。”

 

秦京生这才吐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王如眉为什么忽然发疯,但是那所宅子总不是假,只要那所宅子在,就能洗净他的冤屈。

 

马文才看了秦京生放松的神情,心底冷笑了一声,越挣扎只会越惨。

 

秦京生满心以为只要到了王如眉的姑姑家,自己就能洗脱冤屈。谁知道当他带着众人来到那个院子的时候,那里根本就没有王如眉的姑姑一家。

 

反倒是路上遇上了枕霞楼的老鸨红椿,一见秦京生就“诶呦”一声,笑眯眯地开口道:“秦公子今日又来找如眉要钱了?可是如眉不是刚去书院给你送钱了吗?要说还是你们读书人有办法,上青楼不掏钱反而拿钱。”

 

这红椿的调笑虽然非常轻,但是却已经让山长气得怒不可遏。其他学子也觉得纷纷汗颜,实在不敢抬头。

 

 

回到书院,陈夫子又在山长耳旁说了几句话,递给了山长一堆纸。

山长看了几眼,整个人都气得颤抖起来了。

 

“秦京生,你无德无才,骗得王姑娘与你私奔,冒王姑娘之才进了尼山书院,却还逼良为贱,将她卖入青楼,逼得她投水自尽。你这样的人,简直枉为人也!我今日不仅要将你逐出尼山书院,我还要将你的罪行公之于众,褫夺你读书人的身份!”

 

山长显然被气得狠了,这一段话几乎是怒吼而出,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时间。

 

 

“山长,山长,我真的是冤枉的,山长,我是冤枉的……”秦京生痛哭流涕,一个劲地磕头求饶,希望山长能改变主意。

 

“时至今日,你还死性不改!”山长将那堆纸扔在了秦京生的脸上,“这是从你房中搜出来的,你这几次作业精进了不少,我原以为你奋发图上,却原来是王姑娘为你代笔!”

 

 

“山长,山长,这是有人恶意陷害……山长,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秦京生此刻若还不明白这是别人给他下的套,他也就太蠢了。可是明白又如何,眼下所有的一切都在控诉他冒人文才,逼良为贱。

 

 

“冥顽不灵,马文才,你让把他拖出书院。我要发文给各大书院的山长,将他的所作所为告知与众。”

 

山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秦京生摊在原地,痛哭流涕。

 

众学子都觉得他实在是狼心狗肺,不愿与之为伍,就连梁山伯这样的宽厚君子,都觉得此人实在可鄙,罪有应得,跟着祝英台一起痛骂了对方好几句。

 

 

秦京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忽然之间他就被赶出了尼山书院,声名狼藉了?

 

 

马文才看秦京生这副狼狈的样子,冷笑一声,开口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秦京生看到马文才,一把抱住对方的大腿,开始求饶道:“文才兄,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马文才慢条斯理地将对方的手拨开,开口道:“我当然知道你是冤枉的。”

 

秦京生见马文才相信自己,连忙点头道:“我真的没有哄骗王如眉,我真的没有!”

只要马文才肯帮自己,那么自己还是有希望能留在书院的。

 

“王如眉你是冤枉的,那黄良玉你总不冤枉吧?”小江站在一旁,开口道。“你今日所得到的结果,不过是你之前种下的因。”

 

 

“是你,是你派人来陷害我,你这个下贱的书童,你凭什么……”秦京生听到小江的话,立刻就明白了这件事是他主导的。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还没来得及骂上一句话,就觉得右手一阵剧痛。

 

刚才指着小江的那只右手,被人挥剑斩落,正掉落在地上,那指着的食指,还在微微颤动。

 

秦京生捂着臂膀,疼得趴到在地上。

 

马文才将长剑上的血迹擦去,缓缓地说道:“这件事是我做的。”

 

秦京生惊恐地看着马文才,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

 

“我本来还想留你一条命,可惜你的嘴巴没有饶了你自己。”

 

敢在他面前说下贱这个词,找死。

 

小江看着秦京生,扯了扯马文才的衣袖,开口道:“他不值得你动手。让他自生自灭吧。”

 

这样重的伤,没有精心的照顾和药材,就算马文才不出手,只怕对方也熬不过几天。

 

马文才见小江这样说, 就立刻改口道:“那就按你说的办。”

 

 

秦京生被人扔出了尼山书院,只有他的书童照顾他。

他做的事情被山长告知众人,因他品行败坏,族里将他除了名,连他的书童也召了回去。

他无人无钱,加上伤口复发,没过多久就过世了。

 

等黄良玉收到小江的信的时候,秦京生已经过世一个多月了。

 

祝英台自从知道王如眉留下帕子上的诗句,就知道此人是小江找来的。一想到秦京生被赶出了书院,终生不得再入仕,祝英台心中就畅快不已。

 

小江帮了她一个大忙,加上小江又知晓她女子的身份,祝英台对小江就越发的亲近起来,连她母亲送来了白绫和家书比她回家这件事情,她也告知了小江。

 

她试探山伯,说家有九妹。但是山伯却是回应她,他不认识九妹,他只认识祝英台。

 

“你说说,怎么会有这样的呆头鹅,我都说了九妹和我一样,他还是不肯。”祝英台有些气恼地说道。

 

“这正说明梁山伯心中有你。要是他只看重皮相,谁与你想象皆可,那也就不是你心中的梁山伯了。”小江安慰对方道。

 

“那倒也是。那你呢?小江,若是有一个人和马文才长得一样,你会动心吗?”祝英台忽然好奇地问道,她实在想不明白小江为什么会看上马文才,莫非是因为马文才长得好看?

 

小江摇了摇头,开口道:“我爱的是马文才,其他人长得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更何况本公子这般外貌,难道是地里的白菜,人人皆有?”马文才本来听到祝英台的话,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一听到小江的回答,立刻觉得神清气爽,心情都好了几分。

 

祝英台看两人旁若无人的靠在一起,内心觉得更加悲苦了。马文才都能双宿双飞,她怎么就敲不开梁山伯的脑袋呢?

 

 

而此时的陶渊明,收拾完了行囊,正欲离开尼山书院。走之前,他特意去找了谷心莲,希望对方和他一起离开。

 

“尼山书院并不适合你。”陶渊明不是没有看出谷心莲的心思,但是他也实在不好去点名这个心思,只能旁敲侧击一下。

 

“凭什么小江这样的出身就可以待在这里,我就不行?”谷心莲看了一眼陶渊明,忍不住反驳道。“大叔,我很感激你的照顾,但是我有我的路,也烦请大叔不要挡我的路。”

 

陶渊明看了看谷心莲,摇了摇头。

 

梁山伯虽然忠厚老实,看起来好欺,但是这样的人却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固执。他心中既然认定了祝英台,哪怕谷心莲做再多,他也不会动摇。

 

至于小江……想到马文才的凶残,陶渊明忍不住开口劝道:“你如果还待着这里,就尽量不要招惹小江。马文才不是你能招惹的。”

 

从他砍断秦京生的手臂就可以看出,马文才此人心狠手辣,绝非善与之辈。只希望谷心莲能明白这一点,不要去招惹对方。

PS:
07版梁祝中梁山伯的人设其实我也很喜欢,尤其是祝英台以九妹为名试图撮合的时候,他却只认定了祝英台。这种固执尤为难得。(这一段总让我想起越剧唱词,她品貌就像我英台……如此多谢贤弟来玉成……~( ̄▽ ̄~)~)

又ps:把谷心莲搞走,书院篇就结束了。马文才当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秦京生,但是让他这样身败名裂,贫病交加,痛苦不堪死去不是比爽快地死啦死啦更爽。他这么卖力的原因,其实还有个别的缘故,下章再说。

又小剧场

祝英台:你知道我是女的?
小江:嗯。
祝英台:你不会也女扮男装?
小江:不是。

【边城浪子/叶傅】荻花(6-12,完结)

 

第七章  毒医薛三

 

 

卓玉然听到傅红雪的回答,并没有生气,反而坐了下来。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夜还很长。  

“因为我不够美?”卓玉然笑着问道。

卓玉然问这话的时候,是带着自信的。她的外貌酷似翠浓,却比翠浓多了一份清妍。

这样的外貌,在江湖上,如果当不得一个美字,那么江湖上也就没有几个人能称为美女了。

“够。”傅红雪答道。

“既然如此,傅公子为什么不愿意娶我?”

 “不喜欢。”傅红雪话音刚落,叶开就笑了起来。

  这一次,叶开没有苦笑,而是实实在在地笑了起来。因为傅红雪的回答,让叶开心情大好。

  傅红雪的话虽然简单,却深深地刺中了卓玉然的心。

  因为最简单的话,往往最伤人。

  卓玉然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喜欢哪有命来的重要?更何况,相处久了,傅公子也会慢慢喜欢的,不是吗?”

  卓玉然说得很慢,一字一字地说着,生怕两人听不明白。

  她本不该这样威胁这两个人,只是现在,她已经没有别的法子了。

  她知道,如果两人执意要走,那么这里的布置是留不住这两个人的。

  如果不是傅红雪身上的毒,两个人连一刻钟也不会多呆。

  “解药。”傅红雪听完卓玉然的话,开口道。

  傅红雪的手握住了他的刀,苍白的手,漆黑的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傅红雪的刀并没有出鞘,可是即便是没有出鞘的刀,卓玉然也感到难以抗拒的杀气。

  “傅公子即便杀了我,也是拿不到解药的。像我这样的手下,命总是不值钱的。"卓玉然虽然面色已经发白,但是却丝毫不肯松口。

因为她知道,她的命是不值钱的。如果她拿出了解药,那么她就真正离死不远了。

  她的手在抖。但是她依旧坐在房间里,不肯退让一步。

  傅红雪也没有说话,他一向很沉得住气。

叶开也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想到了另一个办法,所以他不必说话。

叶开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可以解开目前所有困境的人。

毒医薛三。

只要找到了毒医薛三,就不必担心傅红雪的毒。因为江湖上,没有什么毒,是他解不开的。叶开曾见过毒医薛三,和他喝过一次酒。他是个豪爽的人,他绝对会愿意救治傅红雪的。

在此之前,只要自己每天和傅红雪在一起。

那么也就不会有人来找傅红雪的麻烦了。

叶开为自己这个巧妙的法子,而感到了一阵高兴。但是他很快就高兴不了多久,因为在这时从门外走进了一个人,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毒医薛三。

  他装束简朴,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卓玉然的身边。他好像并不认识叶开,径直走到了卓玉然的身边。

  “主人说,如果傅红雪不肯成亲,那么你嫁给叶开也是可以的。”他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极好一样,完全没有任何起伏地说出了这件事情。

  “既然如此,那么叶公子意下如何? "卓玉然也丝毫不在意,对她来说,和谁成亲好像完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主人的命令。

  叶开看了看卓玉然,又看了一眼薛三,笑着道,“不好。”

“为何不好?”

  “卓姑娘固然国色天香,可惜我只会跟我的心上人成亲。卓姑娘不是我的心上人,自然就不好了。”叶开说完,看了一眼傳红雪。

  傅红雪依旧在看他的刀,那边漆黑丑陋的刀,已经成为傅红雪生命的一部分了。

  “可是你若不跟我成亲,只怕你的心上.....”卓玉然伸出了她的手,轻轻地扣在了桌子上。

 

  第八章 夜雨

 

  卓玉然的手刚放到桌子上,叶开就勾起了一丝微笑。

  “走!”叶开拉住傅红雪的手,转身飞出了房间。  

看到两人的动作,卓玉然和薛三出手了。

 四人双双对峙在了客栈的走廊上。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滴答滴答,雨声一直传到客栈里。

卓玉然甫一出手,叶开的神色立即有了变化。

  卓玉然的一双手,直逼傅红雪。

  她的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姿势美妙至极。

她好像并不在攻击,面是在欣赏一朵极美的兰花。
轻描淡写,行若无事。

  “兰花拂穴手!”叶开惊讶道。

叶开稍一晃神,脸颊已被薛三划出一道血痕。

薛三的长剑一击得手,就退回了走廊,并没有再攻击。

叶开没有想到卓玉然年纪轻轻,竟然会这门失传已久的兰花拂穴手。

兰花拂穴手没有二十年不能大成,一旦大成,可谓举重若轻,难有敌手。眼前的卓玉然,这门功夫显然已经是大成。

  傅红雪并没有拔刀,只是不停地躲避。
女人们的出手,本就大多数比男人更快,更狠。
因为她们的力气毕竟比不上男人,也不愿跟男人们死缠烂打,所以她们往往一出手,就要了男人的命。

只可惜傅红雪并不是别的男人,他竟比卓玉然更快。卓玉然攻出二十招,他连手都没有动,就轻轻松松地避开了。

  看来他并不想还手,因为他假若还手,卓玉然就未必能避得开。

  叶开看到此处,才回神看薛三。

薛三一直拔着剑立在那里,等待叶开出手。

  “没有想到我们也有对立的一天。”叶开开口道。他原以为薛三会是一个朋友,哪怕是酒肉之交的朋友。

  “我也没有想到。”薛三开口道。认识叶开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与叶开动手。但是江湖总是如此,昔日的朋友,也会成为今日的敌手。

“不能通融?”叶开笑着说道。

“不能。”薛三摇了摇头。“一定要动手。”

  “那我也只好动手了。”

  叶开话音刚落,一柄飞刀已经握在手中

  一柄飞刀。刀长三寸七分。

光从表面看来,几乎与一把普通的小刀没什么不同。

叶开出手了,飞刀离手而去,它比流星更急,更快,也更亮。

薛三的长剑一挡,竟没能挡住这道飞刀。

飞刀直刺过薛三的左肩后,又打在了卓玉然的手腕上,最后立在了走廊的柱子上。

卓玉然的手还没有近傅红雪的身,就被这一道流星刺出了一个深深的洞。

一道极深,极利的伤口,血一滴一滴顺着伤口落在了木板之上。

“我们走。”叶开看了两人一眼,拉住傅红雪离开了。

卓玉然转头看了薛三一眼,浅浅一笑, 却没有上前追击。

因为她知道,这两个人很快就会回来,回到孔雀山庄来。

 

外面依旧是深夜,只不过雨更大了。

夜,春夜,江南的春雨密如离愁。

春仍早,夜色却已很深了,远在异乡的离人也许还在残更中怀念着这千条万缕永远剪不断的雨丝,城里的人都已梦入了异乡。

叶开拉着傅红雪的手,在雨夜中走得极快。

春夜的雨并不大,但是还是带着-一丝寒意。

叶开看着傅红雪,忽然开口道:“饿不饿?”

这个时候,他们本应该专注于逃离,但是不知为何,叶开忽然想起了傅红雪吃的半碗面。

傳红雪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饿。”

他本该说不饿,但是他并不想骗叶开。他本就不是会说谎的人,更何况这个问题是叶开问的。

 叶开笑了起来,拉着傅红雪走进一条窄巷。  

只有一条泥泞满途的窄巷里,居然还有一盏昏灯未灭。

  一盏已经被烟火熏黄了的风灯,挑在一个简陋的竹棚下,照亮了一个小小的面摊,几张歪斜的桌椅。

  这样一个凄凉的雨夜,这么样一条幽僻的小巷,还有谁会来照顾他们的生意?

  叶开带着傅红雪来到面摊前,拿出了一锭银子交给摊主。

  “老汪,面摊借我用一用。"

  摊主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人,却不知为何叫着老汪的名字。

  他总是在这个深夜里摆着面摊,不管生意好还是坏,他都一直都在。

在傅红雪来到这个小镇之前,叶开已经在这里埋伏了三天。这三天,已经足够他弄清楚这个小镇里许多事情,包括这个僻静的面摊。

  摊主抬眼看了一下叶开,慢吞吞地收下银子,一言不发,转身让出了摊位。

 

 

 

  第九章  叶开煮的面

 

 

  叶开其实很会煮面。

  虽然很多时候,李寻欢像一个酒鬼,但是对待吃的方面,李寻欢就像一位贵公子。寻常的一碗面,他也能做出与众不同的滋味。

  只是李寻欢极少动手做菜,所以做菜的人通常是叶开。  

叶开的面煮得极好,只是他很少煮给别人吃。

  他曾经煮面给丁灵琳吃。虽然丁灵琳吃完没多久,他们便分开了。

叶开拿起飞刀,开始切肉。

刀锋过处,猪肉片分,刀薄如纸,片肉也如纸——好快的刀。

小李飞刀岂非最快的刀,这样的刀拿来切菜,岂非最好?

傅红雪看着叶开的刀,没有露出半分惊讶。

他在耐心地等待,等待叶开的面。

白菜的菜叶碧如表翠,面条丝丝顺滑,肉片薄如蝉翼,令人一看就食指大动。

叶开端起面,放在桌子上。“吃吧。

 叶开说完,傅红雪已经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小面摊的灯在雨中摇晃不安,但是面摊上的两人却安静地坐着,一个吃面,另一个看着,好像在一个舒服的房间里一殷。

  “比起阳春面如何?”叶开笑着问道。

“比阳春面多。”傅红雪想了一会,回答道。

叶开的笑容立刻僵在那里,随即又恢复正常。傅红雪对于吃的感觉,他早已知晓,又何必在意。

  傅红雪将面吃完,连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傅红雪从不会浪费一点食物。

  时开忽然钻到桌子底下,拿出了一瓶好酒,喝了起来。  

傅红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开,他知道,叶开必然会说些什么。

因为叶开他喝酒,只是需要聚集一些说的勇气。

  “你中毒了。”叶开将酒一放,开口道,“这个毒,会让你的病每天戌时发作。”

  “我知道了。”傅红雪点了点头。

  “这是薛三刚才递给我的。”叶开开口道,“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一试?”薛三在划出那一剑的时候,就将这粒药丸弹进了他的怀中。

  “你不信他?”傅红雪拿起药丸,仔细地看了一眼。叶开向来看人很准,很少有这么踌躇的时候。叶开若是信,便信。若是不信,就扔,从来不会这样犹豫。

  “我信他,只是这份信任,不足以让我拿你的命去赌。”叶开说道。

  傅红雪将药丸吞了下去,叶开来不及伸手去拿,药丸已经进入了傅红雪的腹中。

 “傅红雪,你……”叶开着急地说道。他不知道怎么样说才是最合适的。

“我信你。”傳红雪看着叶开,忽而笑了起来。

傅红雪很少笑,但是他一笑,却使得月光也黯然失色。

 

 

 

第十章  孔雀山庄

 

 

叶开与傅红雪同行三天,傅红雪的病再也没有发过。

叶开这才放下心头大石。这一次,他没有信错人。

 

三日后。

蓝的天,归的云,阳光刚刚升起,红的花,绿的叶子上,叶子上还带着晶莹、透明的新鲜露珠。  

风也是新鲜的,新鲜而芬芳,就仿佛像多情少女的呼吸。  

没有雾,淡淡的白云飘动,看来却像是梦一样。

“既然我无事,你也可以走了。”傅红雪握着刀,开口道。

一个人若是久已习惯于孤独和寂寞,那么他是不需要别人的陪伴的。

“我该去哪?”叶开开口问道。

“去找丁灵琳。”傅红雪看着叶开,开口道。

“为何?”

“丁灵琳是个好姑娘。”傅红雪垂下头,凝视着自己握刀的手,手冰冷,手苍白,刀漆黑,唯一有点不同的是,心头那一丝不明的疼痛。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忍耐疼痛,所以这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她自然是个好姑娘,可惜我心有所属。”叶开看着傅红雪,认真地答道。

丁灵琳自然是个好姑娘,美丽,大方善良,好家世,几乎是江湖上所有男子心属的女子。最重要的她对叶开一往情深。

“是谁?”傳红雪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平复了。

他的瞳孔也是漆黑的,又深又黑,足以隐藏他心里所有的孤寂和悲伤。

“你真的不知?”叶开盯着傅红雪,试图看出一点点的不同,可惜他什么也没看出来。这天下间,也许除了傅红雪自己,再也没人能看到他心中的想法。

“我怎么会知道?”傅红雪摇了摇头头。傅红雪只觉得心很平静,但是不知为何,心底会有一声低低的叹息。他不知吗?或许他是知道的。

“既然如此,我以后再告诉你吧。现在我想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叶开并不着急,反而扯开了话题。

“哪里?”

“我家。”叶开笑眯眯地折下路旁的一片柳叶,开口道,“我想带你见见我师傅。”

他有很多时间,并不急在这一时。有一天他会再问这个问题,他相信那时候傅红雪会说出他想要听的答案的。

 

 

叶开和傅红雪没能到见到小李飞刀,又折回了孔省山庄。

因为叶开中毒了。

断肠散。

 

薛三在那一剑上,撒上了断肠散。

七日断肠散,无色无嗅,中之断肠。

中毒者最初是不会有感觉的,只有到了第三日,指尖才会开始微微泛蓝,然后陷入昏迷。

等到肠痛无比的时候,已经回天乏力了。

这种毒,是唐门的至毒。

叶开是到了第三日才发现自己中毒了。因为那时,他的指尖已经微微泛蓝了,随即陷入了昏迷。

彼时,他和傅红雪已经离孔雀山庄有三日的路程了。

  傅红雪带着昏迷的叶开,快马加鞭,终于在第六日的傍晚,赶到了孔雀山庄。

孔雀山庄大门的朱漆虽然已剥落,花树间的楼台却还未倒塌,在阳光下看来依旧辉煌。

  这地方当然也有它辉煌的过去,如今却落得如此凄凉。

 一双燕子从远方飞来,停在六角亭外的白杨树上,仿佛还在寻找昔日的旧梦。只可惜白杨依旧,风物却已全非了。

  傅红雪看着已被荒草掩没的小径,手里紧握着他的刀。

  斜阳渐渐淡了,淡如月亮。

  淡淡的斜阳,正照在傅红雪的脸上。他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情绪。

  他抬眼看了一眼孔雀山庄,又低头看着马背上昏迷不醒的叶开。

  叶开仿佛感知了什么,居然也睁开眼睛,看着他,

  叶开笑了起来,犹如阳光一般,开口道:“我忽然想告诉你,我的心上人是谁?”

  叶开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忽然听见有人在笑。

  笑声甜美如莺。

是暮春,草已长,莺却没有飞。莺声就在长草中。

卓玉然正站在孔雀山庄的门口,看着两人笑了起来。

  “叶公子不问我为什么笑?”卓玉然开口道.

 叶开仿佛没有听到卓玉然的问话,只是从马背上一跃下来,站到了傅红雪的身边。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但是他还是要站在傅红雪的身边。

“我在笑你,辛辛苦苦跑出去,现在又辛辛苦苦跑回来,岂不可笑?”卓玉然丝毫不介意叶开的无视,反而继续说道。“现在叶公子可愿意娶我了?”

 

 

 

  第十一章 唐门

 

 

 

  卓玉然的话音刚落,叶开也笑了起来。叶开笑得那么大声,那么欢乐。

  “你笑什么?”卓玉然看着叶开,有些奇怪地开口,"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怎么能笑得出来?”

  “我笑我自己,难道不可以吗?”叶开笑着说道,“我笑我自己人见人爱,所以落得被人逼婚的下场。”

  “叶公子自然可以笑自己,只是不知道叶公子想好了没有,到底是娶还是不娶?”卓玉然开口道。

“我只要一想到,你的年纪比我不知大多少倍,我就忍不住作呕,实在没有办法娶你。”

  叶开说完,又蹲下来摘了一朵花,柔柔地放进了自己的怀中。

  “叶公子真是说笑。”卓玉然神色一变,又笑了起来。“奴家不过二八年华,怎么会比叶公子大呢?”

 “我可没有说笑,一个人的脸可以骗人。但是手却是骗不了人的。”叶开看着卓玉然将手缩了回去,继续说道,“你的手保养的很好,可惜,它还是老了。”

卓玉然的脸色立刻大变,笑意也全部消失了。女人,总是忌讳被人说老,尤其是努力想要维持住青春的女人,更加痛恨这个老字。

“既然如此,那请叶公子和傅公子好好在孔雀山庄享受最后的日子吧。”

卓玉然转身离开,只留下了叶开和傅红雪.

两人静静地站在夜色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同时笑了。

他们两人,不知道明天要面对的是怎么样的困境,

但是在这一刻,两个人都发出了笑声。

叶开笑道:“你最近好像笑的比较多?”

傅红雪道:“你也一样。”

叶开道:“这说明你和我在一起,开心了许多。”

傅红雪道:“是的。”

叶开道:“这对我来说,是个好现象。”

傅红雪疑感地看着对方,没有接话。

孔雀山庄早已经衰败,但是中间确有一间布置得极好的厢房,供两人休息。

厢房里只有一张床,所以叶开和傅红雪同塌而眠。

夜更深。月色朦胧,寂静无声。

在这荒凉的孔雀山庄中,凄凉的月夜里,又有几人能入睡?

叶开睁大了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依旧在笑,只是没有笑出声音。

傅红雪手里还是紧紧握着他的刀。他也没有睡。甚至连靴子都没有脱下来。

凄凉的月色,罩着他苍白冷硬的脸,照着他手里漆黑的刀鞘。

“你想到了什么?”叶开开口道。

“唐门。”傅红雪开口答道。

傅红雪跟随着花白凤长大,几乎可以算得上百毒不侵。

唯有一处的毒药,他无法抗拒,那就是唐门。

蜀中唐门,是用毒的高手。

能这样给傅红雪下毒,掌握如此好的分寸,如此精巧的分量,恰好引发傅红雪的病,一定是唐门的一流高手才能做到。

能有唐门的暴雨梨花针的小二,能带着断肠散而行的薛三,每一件事情,都和唐门脱不开关系。

“你猜卓玉然的身份到底是谁?”叶开又开口问道。

他已经不想睡觉了,他觉得这样和傅红雪在一张床上说说话,简直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了。

“她很像明月心。”傅红雪可以感觉到叶开的气息就在他的耳旁,但是他并没有因为挪开。

他已经习惯孤单,习惯一个人,他不需要别人的靠近。

 但是不知为何,只要那个人是叶开,他就会习惯他的靠近。  

“但是她一定比明月心老上很多。”叶开肯定地说。

 

 

他是一个浪子,而一个浪子看女人的年纪,是决计不会看错的。

“明月心曾说,她是唐门长房的长女,真名叫唐蓝。”傅红雪答道。

“原来如此。"叶开忽然笑了出声,握住了傅红雪的手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没事的。”

傅红雪看到黑暗之中叶开的神情,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苍穹已由暗灰渐渐变为淡青。冷月已渐渐消失在曙色里。

叶开还是静静地躺着,仿佛正在等着旭日自东方开起。

他知道不会等得太久的。

 

 

 

第十二章 分离

 

 

天已经大亮。

不管夜多长,夜总会过去的。

晨光已黑亮了黑暗寒冷的大地,也照亮了荒凉的孔雀山庄。

叶开的毒已经到了第七日。

叶开依旧然毫不在意,他带着傅红雪在孔雀山庄里四处游荡。

傅红雪本不是个容易表露伤感的人,可是走过这荒凉的小轻时,还是忍不住要回头去多看一般。

论海桑田,人世间的变化本就极大,只不过这地方的变化未免太快了些。

叶开好像看透了傅红雪的心思,开口问:“你想到了过去。”

傅红雪慢慢地点了点头,道:“是的。”

这里曾是他与公子羽一战的地方,他自然而然地回想起了那一场战斗。

傅红雪的手里当然还是紧紧地握住那柄刀,一步步走过来,好像无论遇着什么事,他这种步伐都绝不会改变,更不会加快。叶开跟着他的步伐。也走得很慢。

傅红雪忽然道,“你走得慢,是为了什么?

  叶开道,“陪你。”

傅红雪低头看着自己的刀。当他不想说话的时候,他就会看着自己的刀。

叶开又道,“因为你不会照顾自己,所以我要陪你。”傅红雪冷冷地看着他,苍白的脸,冷漠的神色,跟漆黑的眼睛。

“不能照顾自己的人是你,只有真正无情的人,才能照顾自己,你却太多情。”

多情的人,就难免脆弱。一个人的本身若是很脆弱,无论他的飞刀多么的快,都已不足惧。
叶开道,“那你呢?”  

傅红雪冷然道,“我纵然有情,也已忘了,忘了很久。”

他苍白的脸上还是全无表情。又有谁能看得出这冷酷的面具后究竟隐成着多少辛酸的往事?痛苦的回忆?

一个人如果真的心已死,情已灭,这世上还有谁再能伤害他。

叶开凝视着他,缓缓道:“你若真的认为你已能照顾自己,你也错了。”

傅红雪道:“哦?”

叶开道,“这世上至少还有两个人能伤害你。”

傅红雪道:“谁?”

叶开道:“我和你自己。”

傅红雪苍白的脸上还是全无表情,瞳孔却开始收缩。

“情”之一定是微妙,非但别人无法勉强,就连自己也往往会控制不住。

有时你虽然明知自己不该爱上某一个人,却偏偏会不由自主地爱上他,

这世上本就有种奇妙的感情,是不必抱怨,也无需歉疚的。

一个人若是爱上了一个人。不管他爱是谁,都不应该算是他的错。

一个人若是被别人爱上,总是件十分愉快的事情。

叶开又道:“你为什么不问?”

傅红雪道:“现在还未到问的时候。”

叶开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再问?”

傅红雪道:“我想问的时候。”

叶开微笑道:“好,随便你什么时候想问。随便你问什么。我都会说的。”

前面是一片春天,旭日刚刚从青翠远山外开起,微风中带著远山新发木叶的芬芳,露珠在阳光下闪亮得就像是初恋情人的眼睛。

 

中午,卓玉然并没有出现,但是为两人送来了极其精美的食物。

松江的鲈鱼,洋澄湖的活蟹,定海的对虾,江南的巨龙……这些本来绝不可能在同一时候,同一地方出现的鲜肴,此刻竟同时出现在两人的饭桌上。

傅红雪伸出筷子去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地吃了起来。

叶开看着傅红雪开口道:“什么时候走?”

傅红雪道:“吃过饭后。"

叶开又道:“蜀中唐门非等闲之辈,多加小心。

傅红雪将筷子放下,道,“卓玉然也非等闲之辈,小心。”

叶开笑道,“那是自然。

两人什么也没有商量,却已经知晓了对方所有的打算。

世上有比这种感情更令人感觉温馨的吗?

 

全文完。

 

 ps:
一口气把《荻花》打完了,明天开始更别的。

《荻花》的故事完结在这里,因为我觉得两人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意,这就够了。

就像古龙大大说的,天下间没有少女能挡住江枫的一笑一样,我也相信,在《边城浪子》的故事里,没有谁能挡住傅红雪的一刀,也没有谁能骗得到叶开。

幕后黑手什么的,一定会被他们两个打败的。过程大家脑补就好了。(主要是我懒)

叶傅这个是旧文,而且我也不会再写新的了,所以看完喜欢点心就可以了,评论更好,但是不必关注了。

因为新文和古龙无关。
 

 

 

 

 

 

 

【边城浪子/叶傅】荻花(1-6)

原作向同人,时间线是《天涯明月刀》之后。

第一章      失踪的叶开

 

与公子羽一战以后,傅红雪就消失在了江湖中。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猜测他出海了,也有人猜测他去了大漠。

江南,初春。

风带着冬日的微寒,吹在人的脸上。

河里的溪水早已经解冻,在夕阳下微波粼粼。

岸边的杨柳已经抽出了嫩芽,在微风中摇曳。

 

杨柳树下坐着一个人。

一个黑衣男子。夕阳照着他的连,他脸上的轮廓英俊而冷漠,像是远山的冰雪塑造而成。

夕阳西下。

他在夕阳下。

夕阳下只有他一个人,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的手紧紧握着一柄刀:苍白的手,漆黑的刀!苍白与漆黑,岂非都是最接近死亡的颜色!死亡岂非就是空虚和寂寞的极限。

漆黑的刀鞘,漆黑的刀柄,握手的刀却是苍白的。他正是傅红雪。

他并不在大漠,也没有出海,而是来到了江南,就这样坐在了江南小河旁的一棵柳树下。他在柳树下等人,等一个给他发信的人。等待总是每一个江湖人都必须学会的事情。

不久,从远处传来了一阵铃铛声,一个女子从远处而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带着一个金圈圈,金圈圈上还挂着两枚金铃铛。她的手上也戴着个金圈圈,上面也有两枚金铃铛。风吹过的时候,全身的铃铛就“叮铃铛”地响。

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铃铛,她就是丁灵琳。丁灵琳是一个笑声如铃铛一样清脆的女子。但是眼下的她,却没有丝毫的笑容。

她收起了她如百合花般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傅红雪。

他果然来了。

 

莫非傅红雪等的人,正是丁灵琳?他又为何要来到这里等待丁灵琳?

“叶开失踪了。”丁灵琳带来了她的消息,也给出了她通知傅红雪的原因。

 

傅红雪的手一下子握紧了刀,随即又放开了。

“怎么回事?”傅红雪的声音很冷,但是丁灵琳知道,傅红雪的心是热的。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选择通知傅红雪。

纵然她即将要嫁给别人,叶开依旧是她爱过的男子,所以她会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

虽然她不能成为叶开心上的那个人,但是她却不会因此去恨叶开,因为她是丁灵琳,她永远也不会去伤害叶开。

“三月前,叶开收到一封信,对方以《怜花宝鉴》的消息吸引叶开前去,叶开一去,就再也没有踪影了。”

《怜花宝鉴》是当年王怜花留下的武功秘籍,最终在林诗音的手上丢失,不知所踪。

“为何要去?”

《怜花宝鉴》里面记载的武功固然诱人,但是对于小李飞刀的传人叶开来说,未必有什么吸引力。更何况,叶开一向不是个热爱武功秘籍的人。

“因为这本书是王怜花所著,而公子羽是沈浪的传人。”丁灵琳说完,转头看了傅红雪。她知道,傅红雪一定会明白她的未尽之言,因为傅红雪是这江湖少有的聪明人。

 

丁灵琳的眼睛比秋星还要明亮,而现在,这双大眼睛,正望着傅红雪。

傅红雪心中微微一动,又握紧了他的刀。无论他的心中是何种心情,他总是要握紧他的刀。

他与公子羽一战,并不希望叶开插手,所以叶开并没有插手。可是叶开却没有因此停住他的行动,因为傅红雪,叶开才会去寻找那本《怜花宝鉴》。

叶开,你为什么总是要来管我的事情?

 

“什么地方?”傅红雪冷冷地问道。既然丁灵琳来找他,必然是有了叶开的讯息。而这个地方一定是她不能去的地方,所以她才会去请傅红雪。

 

“孔雀山庄。”丁灵琳说出了一个傅红雪意想不到的地方,孔雀山庄。

 

孔雀山庄,那个早已经衰败的孔雀山庄,那个公子羽一役而亡的孔雀山庄。

 

傅红雪握着她的到,转身往孔雀山庄走去。

丁灵琳没有跟上去。

因为她已经不是丁家的大小姐丁灵琳了,她即将是别人的妻子。

因为她只有回去安心待嫁,才是对不知所踪的叶开和缓慢前行的傅红雪,最大的帮助。

 

丁灵琳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傅红雪离开的背影。

傅红雪走路的姿势怪异而奇特,左脚先往前迈出一步,右脚再慢慢的跟下去,看来每一步都走得很艰苦。可是他已经走过数不尽的路途,算不完的里程,每一步路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傅红雪走得很慢,可是他并没有停下来。纵使死亡就在前面等他,他也绝不会停下。

因为叶开在那里等他。

 

 

第二章  相似的故人

 

月如钩。

月色如水。

这样的月色下,最适宜的是与知己好友喝上一杯酒。

 

叶开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这是很普通的院子,四面只有用篱笆围了起来。

但是就是这个普通的院子,困住了叶开三个月。叶开的手中没有酒,只有一片树叶。他将树叶放到嘴边,缓缓地吹了起来。

 

树叶吹出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欢乐。那欢乐的曲调中,却又带着几分寂寞忧愁。

叶开是一个浪子,他是寂寞的,也是孤独的。他的寂寞是无可奈何,也无法消散的。慢慢地,曲调中又多出了几分思念。这份思念,让那份寂寞显得淡然了。

他想起了谁,所以才会吹出这样的曲调?

 

“好曲子,想不到叶公子除了飞刀好之外,吹曲子也是一绝。”一个女子笑着走进了院子。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裳,行动之间说不尽的旖旎。

她的样貌更是让叶开熟悉不已,因为她竟然长得酷似已经死去的翠浓。

她就是将叶开困在此处的卓玉然。

 

“卓姑娘可是送酒过来给我的?”叶开看到卓玉然右手端着酒瓶和酒杯,开口道问道。

“自然。”卓玉然将酒杯扔在了叶开前面的石桌上。

一杯酒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叶开的面前,没有半滴洒在桌面上。

 

叶开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好酒,是绍家的女儿红。”

叶开品尝了一下,点出了酒的来源。一个酒鬼是很难认错酒的,就像一个剑客不会认错剑。叶开自然不是酒鬼,但是他有一个酒鬼的师傅,自然对酒也就熟悉的很。

绍家是酿酒世家,绍家的女儿红非十八年不出,非千金不卖。

 

“叶公子果然是好胆魄,难道你不怕这酒里有毒?”卓玉然看着叶开,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本不该问的,她所要做的,只是送酒给叶开,然后离去。可是她又实在忍不住要问,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实在令她十分好奇。一个女人的好奇心,是无法忍耐的。

 

“这样的好酒,就是下了毒,我也是要喝上一杯。更何况,你的主人根本不会在酒里下毒,我又何必浪费这样的佳酿?”叶开说着,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为何?”

“因为他要一个活的叶开,而不是死的叶开。”

“何以见得?”

“只有活的叶开,才能引来他想引来的人,不是吗?”

对方之所以留下他,是为了用他引出什么人?

叶开思来想去,除了阿飞叔叔和他师傅,不会再有人值得这样大费周章了。所以他丝毫不担心。因为这个江湖上,能让这两人无法应付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卓玉然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我们主人等的人已经出现了。明天,我就要去会会他。”

 

“你?”叶开愣了一下,放下了酒杯。

卓玉然的武功固然不错,但是面对阿飞叔叔或者师傅,却是连一招都未必能挡住的。

 

“自然是我,他若是看见我,只怕会吃惊的不得了。”卓玉然浅笑抬眼,她的笑,妩媚而动人,眉梢眼角之下,尽是风情。

 

吃惊,谁会看到卓玉然吃惊?谁又会为了他而前来陷阱?

 

叶开心下回转,立刻明白了对方要等的人究竟是谁。

 

“傅红雪不会败在一张相似的脸上,他在明月心那里吃过一次亏,岂会这么容易上当?”

“江湖上人人都说叶开是最狡诈的猎手,可是连你都败在我这张脸上。你说,傅红雪会比你更聪明吗?”卓玉然低头害羞地一笑,这一笑,更是像极了翠浓。

 

“他当然比我更聪明,只是你们都小看他了。”叶开说着,将酒杯一掷。

酒杯凌空而来,直击卓玉然。卓玉然躲闪不及,一下子被酒杯扔中了穴道。

 

卓玉然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手脚不能动弹了。

“你,你没有中毒?”卓玉然不可置信地开口。叶开如果没有中毒,他又是为什么待在这里三个月?

 

“自然是没有,本来我觉得这里的日子挺好的,有吃有喝。只是现在,为了我的好朋友傅红雪,我也只好忍痛放弃这样的日子了。”叶开说着,笑了起来。他的笑,就像漫天月光中忽然出现的一线阳光。

 

 

第三章  一碗阳春面

 

 

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是离孔雀山庄最近的一个客栈。

这是一间极普通的客栈。普通的酒菜,普通的店小二。

傅红雪到悦来客栈的时候,已近黄昏。初春的黄昏,已经带了几分暖意。悦来客栈旁的几株杨树,也抽出了嫩芽。

这样的黄昏,总是会让人觉得温暖。傅红雪在落日的余晖中,踏进了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里,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客栈的大厅里,坐满了人,四处都是喧闹的声音。

傅红雪走近客栈的时候,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在看傳红雪走路的样子。这是一个多么奇怪的人。

他走路的姿态怪异而奇特,左脚先往前迈出一步,右脚再慢慢地跟下去,看来每一步都走得很艰苦。

而他的左手,正条紧握着一把刀。一把看上去极其丑陋的刀。

刀鞘漆黑,刀柄漆黑。

握刀的手却是苍白的,苍白得近乎透明。

“哈暗哈,居然是个跛子,一个跛子居然也拿刀。”

开口大笑的人是坐在客栈门口的一个刀客。

他的桌子上,正放着一把大刀。这把大刀有人这么长,刀锋极其锐利。

刀的周身带着血色,在桌子上泛着光芒,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把好刀。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羞辱话语,只怕要立刻拔刀而起。

但是傅红雪不是一般人,他曾经经历过比这个更难堪的羞辱,他都能忍受下来。

那么现在这样的话话,对于傅红雪来说,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影响。

傅红雪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往客栈里走。

 “又跛又胆小,难怪配破刀。”刀客继续大声说着,说完之后,整个大厅里哄堂大笑。

但是傅红雪依旧没有回应。

得不到任何回应,刀客也放弃了自己的取笑,慢慢地坐了下来。

傅红雪走到一张空的桌子旁坐下,小二立刻上前问道:  “客官要吃什么?

  傅红雪从怀中摸了许久,掏出了两文钱,放在桌子上。

“能吃什么?”傅红雪开口问道。
“客官,我们这里就是一碗阳春面也要四文钱,你这个,实在……”小二看着眼前的人,对方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仿佛只拿出两文钱是一件极其理所应当的事情。

  “那我就要半碗面。”傅红雪说完,就不再开口。

  小二看着眼前冰冷的刀客,最终还是收起了这两文钱,端上了半碗阳春面。阳春面是悦来客栈最便宜的食物。

面是最粗的面,菜是最粗的菜。

  面汤浑浊,上面飘着几根青菜,只有青菜。

  但是傅红雪却吃得很认真,好像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傅红雪的右手像是特别灵巧,别人要用两只手做的事,他用一只手就已做得很好。

  叶开曾经说过,傅红雪吃面就好像他出刀一样,很好看。

  叶开说这句话的时候,丁灵琳就在他的身边,吃着一碗叶开亲手煮的面。

  半碗阳春面很快就吃完了。傅红雪将面汤也喝了个干净。

  他的碗里已经再也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了。

  傅红雪将碗放下,正准备离开。

  忽然一锭银子从空中抛了下来,立在了傅红雪的桌子上。

  “小二,上一桌好菜。”熟悉的声音让傅红雪立刻抬起头来。

  只见横梁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瘦瘦高高的身材,长得很秀气,态度也很斯文,神情间还仿佛带着几分小姑娘的羞涩。

  他正是傅红雪在寻找的叶开。

 

 

  第四章  一根竹筷子

 

 

  傅红雪看到叶开,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有什么事情,比见到你的朋友安然无事更值得高兴的?

  叶开看到得红雪的笑容,愣了一下。

傅红雪的笑,不像叶开的笑,如春风中的阳光。

  傅红雪的笑,像解冻的冰山,冰雪在笑中融化。

  叶开从来都知道傅红雪很好看,但是他第一次发现,傅红雪笑起来这样好看。

 客栈里的人这才发现,他们只看到傅红雪是一个可怜怪异的跛子,却没有注意他也是个相貌英俊的男子。

  他这一笑,让原本只是七分的英俊,生生变成了十分。

  “傅红雪,你居然笑了?”叶开收敛心神,从横梁上飞身而下,有些惊奇地开口。

  “我为何不能笑?”傅红雪将刀放在桌子上,开口道。

“当然可以,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少笑为妙。"叶开将银子递给小二,继续说道。

  “为何?”

  “因为你一笑,就显得我的样子太普通了。”叶开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叶开从怀中掏出一壶酒,放在了桌子

  “为我们的重逢干一杯。”

  傅红雪不喜欢喝酒,因为有一段时间,他的生活里只有酒。

  除了喝酒,他什么事情也不做。

那时候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喝酒。

正因为如此,所以现在的他,并不喜欢喝酒。

但是傅红雪依旧拿起了酒杯,因为这杯酒,是叶开倒的。

这是叶开带来的酒,是朋友之间的酒,他自然是要喝的。

 

钱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东西。钱能通神,钱也能通鬼。

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就是这样认为的。

叶开当然不认为钱能够通鬼通神,但是钱的确能让你过得舒服一些。

一锭银子交给小二以后,小二很快就上了一桌好菜。

红焖冬笋,发菜花菇,翡翠菜心摆在白色的碟子里,白绿相间。

蜜炙云腿是摆在淡青色的碟子,盛醉鸡和青莴则收摆在玛瑙色的碟子里。三丝豆腐羹则盛在碧绿色的碗里。叶开看着这些好菜,忽然叹了口气。

傅紅雪听到叶开的叹气声,伸出的筷子就停住了,随即又放在了桌子上。

  “客官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小二见两人没有动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就是太好了,所以不好。”叶开将筷子一挑,笑着说道。

  “客官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上来的每一样菜都是我爱吃的,连碟子的搭配都是我最喜欢的。用蜜炙的云腿必定是摆在淡青色的碟子里,盛醉鸡和青莴苣的碟子,就一定要用玛瑙色的。不可谓不用心。”  叶开说着,抽出一根筷子在手指间把玩。

  他喜欢吃蜜炙火腿的习惯是来自于他的师傅李寻欢。李寻欢少年时期,林诗音总会为他在小楼里准备几碟小菜。这中间,就有摆在淡青色碟子里的蜜炙火腿。

  李寻欢喜欢吃蜜炙火腿。后来,叶开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不管去哪个客栈,叶开必然要点蜜炙火腿,而且一定要摆在淡青色的碟子里。

 但是中间做的最好的,自然还是沈园的厨子做的蜜炙火腿。

蜜汁光亮,犹如玛瑙一般,就像眼前这碟蜜炙火腿一样。

  从吃的享受来看,叶开并不像个浪子,更像一个贵公子。

  “客官出了大价钱,我们自然要让客官满意。”小二说着,将挂在肩膀上的长巾拉下来,弯下了腰。

  “可是悦来客栈不过是一个小客栈,怎么会做沈园独有的蜜炙火腿呢?”

  叶开话音刚落,一根竹筷子已经穿透了小二的手腕,钉入了客栈里的柱子上,入柱三分。

  没有人看到叶开是怎么发出这一根竹筷子的,大家所能看到的是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的小二,以及立在柱子上带血的竹筷子,

所有人都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个斯文秀气的男子,只有傅红雪依旧一脸平静地握住他的刀。

小二捂着手掌在地上打滚,手中跌落的东西被叶开拾起。

此物扁平如匣,长七寸,厚三寸。

上用小篆字体雕到:“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

此物正是唐门的暗器之首,暴雨梨花针。

“暴雨梨花针。”叶开将暴雨梨花针递给傅红雪,“的确下了大价钱。”

傅红雪看了叶开一眼,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既然如此,我先收着。”叶开将暴雨梨花针放进怀中,继续说道,“这一桌菜都不能吃了,不如我煮面给你吃。”

“不必,尽旱离开。”傅红雪看了一下周围,开口道。

客栈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看客,有的只是握着刀剑的杀手。

 

 

 

第五章 卓玉然

 

 

客栈里的看客,谁都想动,但是谁都没有动。

因为叶开的手里,忽然多了一把飞刀。一把极普通的飞刀。

飞刀!

飞刀还未出手,可是刀的精神已在。

  那并不是杀气,但却比杀气更令人胆怯。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谁也不愿意成为叶开飞刀下的亡魂。

  但是他们也不能退,因为一旦退,他们所遇到的将是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所以他们就这样不进不退地立在了客栈中。

  忽然,最先嘲笑傅红雪的刀客拔刀了。

“老子今天就来会会这小李飞刀。”血色长刀,带着杀气,血腥中透着刚冷。

  “吴刀十三。”叶开看着这把刀,报出了来人的名字。

  “正是老子。”吴刀十三扬着头回答。

这是他的习惯,当他要杀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习惯要扬着头。

  吴刀鸣手中,利剑严秋霜。

  古时以吴地作刀最为锋利,其中最有名那把刀,就是血色吴刀。

  这把血色吴刀落到了一位关外刀客的手中。

  那人就把自己改名为吴刀十三。

  昊刀十三,每杀一人,必出十三刀,刀刀致命。

  是今年来江湖中难得一见的刀客。

  “据闻你每杀一人,必出十三刀,”叶开丝毫不担心对方,反而笑着说道,“我觉得你的十三刀,还是有点多。

叶开的笑,让吴刀十三更为愤怒。

虽然叶开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吴刀十三还是觉得受到了侮辱。

既然受到了侮辱,那么只有用叶开的血才能填平他的愤怒。
他出刀了。

血色长刀,带着杀气,直逼叶开。

时开没有躲,也没有闪,更没有迎击。难道他在等死吗?显然不是。

因为有一个人在叶开的身旁。那就是傅红雪。

既然他在叶开身旁,叶开自然不需要躲避,也不需要迎击。

所谓的高手,在傅红雪面前没有任何出手的机会。

刀光一闪。

闪电也没有他的刀光这么凌厉,这么可怕!

每个人都看到了这一闪刀光,但却没有人看见他的刀。

刀光一闪,已刺入了吴刀十三的胸膛。

傅红雪拔刀,电光火石间,一刀毙命。

傅红雪凝视着手里的刀,脸上的表情,带着种说不出的寂寞。

他的朋友本不多。天上地下,值得让他出手援刀相助的人,除了叶开还有谁?

这把刀,依旧是刀鞘漆黑、刀柄漆黑,

依旧是一把丑陋的刀。

但是现在谁也不敢看轻这把刀。因为这把力,在一招之内,杀死了吴刀十三。

  寂静,客栈里一片寂静。

 

  叶开拉着傅红雪,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去。

  没有人敢上前拦住他们,也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没有见过叶开的小李飞刀是怎样的刀,但是他们已经亲眼见到了傅红雪的刀有多快。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走出了客栈.

  叶开拉着傅红雪,走得虽然慢,却没有停下米

  此时,已是入夜。

  死镇,荒街,天地寂寂,明月寂寂。

原本热阔的小镇,在顷刻间变成了一座死镇,没有人声。

  荒凉的街道上,只有杨花随着风飞舞。

  死一般的黑暗静寂中,远处忽然随风传来了一阵兰花香。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怎么会有兰花的香气?

  “叶公子,我们又见面了。卓玉然随着月色,缓缓而来。

  她的声音很好听,笑得更好看,她的姿态很优雅,但是装束却很清淡。

  也许她并不能算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可是她走过来的时候,就像是暮春的晚上,一片淡淡的月光照进窗户,让人心里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美,说不出的恬静幸福。

  她的眼波也温柔如春月,柔柔地看着傅红雪。

  看到卓玉然后,叶开把傅红雪的手握得更紧了,傅红雪却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卓玉然笑得更柔更美了,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一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傅红雪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专注于叶开,却不知何时,傅红雪到了她的身后,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叶开笑着说道,“卓姑娘,又见面了。

  卓玉然很快又嫣然一笑道:  “红雪。”

  她唤得很轻,很柔,就像最温柔的情人在呼唤自己的情郎一般。

  “你不是翠浓。”傅红雪将刀逼近一分,冷冷地开口道。

  “卓姑娘不必白费心机了,我早说过你这个办法不灵。”叶开显然心情大好,笑着说道。

  “红雪。"卓玉然好像没有听见叶开的话,依旧温柔地叫着。

  傅红雪的手忽然抖了起来。

傅红雪已倒下来,倒在地上,身子卷曲抽搐,不停地呕吐.

也许他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来,他吐出来的只不过是心里的酸苦和悲痛。

叶开大惊失色,立刻冲上前去抱住傅红雪。

傅红雪感到叶开的手在轻抚他的脸,温柔地抚慰他的痛苦。

之后他就失去了知觉,他所有的痛苦和羞辱也立刻得到解脱。

“你做了什么?”叶开抱着傅红雪,冷冷地问道。

卓玉然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切,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难怪叶公子会败在我这张脸上了。真是有趣,有趣。”

再也没有什么比探到人心的秘密更有趣的事情了?卓玉然饶有趣味地看着叶开,并没有急着回答。

直到叶开要抱着傅红雪离开的时候,她才悠悠然地开口了。

“叶公子自然可以抱着傅红雪走,只是从今以后,他每到戌时,必然就会发病。你说要是我把这个消息散布到江湖上去,傅红雪能活多久?”卓玉然看了看自己的手,笑着说道。

这是一双多么好看的手,白如玉,指如葱。

就是这双手,轻轻巧巧地就给傅红雪的面里下了毒。

一味不重不轻的毒,恰好能引发他癫痫的毒。

“你想做什么?”叶开一字一顿地问道.

叶开知道,对方的条件一定不会容易达成,但是他已然没有选择。

因为中毒的人是傅红雪,所以叶开必然会答应对方的任何条件。

“不想做什么,不过如果傅红雪成了我的夫君。为夫分忧,我自然会想办法治好他的癫痢。起码不会夜夜都发作。”卓玉然低着头,略带羞涩地说道。

卓玉然仿佛就是一个害羞的少女,略带羞涩地讨论着自己的婚事。

 

 

 

第六章 我不答应

 

 

“婚姻大事,我不能替傅红雪做主。”叶开手中的飞刀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而是收回了袖中。

只因为中毒的人,不是叶开,而是傅红雪。

“这是自然,只是傅公子现下昏迷不醒,不如我们一同回悦来客栈休息,等傅公子醒来自己定夺。”卓玉然说完,就拍了拍手。

街上立刻出现了四个女子,一袭白衣,纤尘不惹。

四个女子正拾着一顶轿子,轻轻巧巧,毫不费力。

“请叶公子把傅公子放到轿子里吧。”卓玉然巧笑道。

“不必了。”叶开抱着傅红雪,转身向悦来客栈走去。

 

悦来客校里的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客栈里没有一个人。

那些杀手在在一夕间都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那些地上的血迹也早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  

对方也为两人准备了一间上好的房间。

叶开将傅红雪放在床上,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傅红雪是不同的?

叶开已经不知道了,因为最初看出这一点的人,不是他,而是丁灵琳。

“叶开,你可以不爱我,但是我决不愿做任何人的替代品。”

丁灵琳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没有落泪。因为她知道,当一个男人已经不爱这个女人的时候,眼泪是不能改变什么的。

感情上的事,本来就没有对错的,只有遗憾,遗憾你不是他。

  丁灵琳很快就离开了他,回到了丁家,再也没有见他。

  叶开觉得对不起丁灵琳,但是终究也没有拦住她。

一个错误已经发生了,当它被纠正的时候,叶开又怎么公去阻止呢?

他不像他的师傅,对于感情,他不会让出半分。

 

  傅红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夜凉如水,灯光如豆。

  叶开正坐在他的床头,惊喜地看着他的醒来。

  在你昏迷的时候,有一个这样等待你的醒来的朋友,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样更让人觉得温暖。傅红雪漆黑的眼眸里,也露出了一丝暖意。

  “傅红雪,你好点了没有?”叶开问道。

  傅红雪起身,点了点头,“这是哪里?”

  “悦来客栈。”叶开把手放开,收了回来。  

指尖的余温尚在,在这个月色凛冽的夜里,更显得温暖. 

  傅红雪一听客栈的名字,有些疑感,随即又明白了。

  “他们想要你做什么?”他的癫痫不是经常发作,却为何独独刚才发作了,可见是对方做了手脚。

  叶开苦笑道,“他们不是想要我做什么,是想要你做什么。”

  叶开很少苦笑,因为他认为,笑是最开心的事情,怎么能带着苦涩的表情?

但是眼下,他却露出了一个苦笑。

因为除了苦笑,他已想不出任何的表情来说这一件事情。

“他们想要我做什么?”傅红雪略一皱眉,开口问道。

“成亲。”叶开答道。

成亲这个字眼对傅红雪并不陌生。

他曾经遇到过想与之所守终身的人,想与之成亲的人。

但是对方这样费尽心机,想与自己成亲,这却是傅红雪第一次遇见的。

“你怎么看?”傅红雪转头看了一眼叶开。“我不希望你成亲。可是你中毒了,如果不同意她的要求……”

叶开并不希望傳红雪与卓玉然成亲,不仅仅是因为卓玉然来历不明。

哪怕今天卓玉然是名门之后,身家清白。他也不愿意傅红雪与她成来。

可是现在对方有这样精巧的毒,握住了傅红雪的病,这样的情况下,已经不是叶开愿意不愿意的事情了。

“叶公子说的正是,我看傅公子还是答应的好。”卓玉然推门而入,笑着说道。

她的衣衫淡如春月,眼眸亮如秋星。

傅红雪看了卓玉然一眼,摇了摇头,我不答应。”

四分半的电影,值得你去看一看

已经很少给国产电影写长评了,因为说起来的话,大概就一个字,懒。

这次给《动物世界》打了四分半,总得说说这四分半是怎么打的,所以就写一个长评吧。

 

第一分,我给剧本。

 

《动物世界》是根据福本伸行的漫画《赌博默示录》改编的。

在剧情上,非常容易让人想起,同样是根据甲斐谷忍的同名漫画改编的日剧《欺诈游戏》。有一段时间,这种斗智类的游戏设定,又带一点本格类推理的漫画,是我比较喜欢的。个人倾情推荐一下漫画《死亡笔记》。

只是《赌博默示录》属于比较早期的连载了,它是96年开始的,画风不是我的菜,所以我也就看了日版的电影。

《欺诈游戏》的连载比较迟,是05年开始的,不过画风也不是我的菜,所以我也只看了日剧。

 

扯远了,我想说的是这个剧本真的很不错,虽然它的剧情是二十年多前设定的,但是有句话说得很好,时代在变,人性却是永远不会有所改变的。

这部电影,大部分地保留了原作漫画的故事,被骗,被抢,再被骗,绝地反击,一次又一次人性地考验反转,可以说是这个故事里最精彩的环节都被保留了。既看得人紧张刺激,又很好地把握了节奏。

 

而且剧本在本土化的地方,做出了一些改动,让我觉得更合理了一点。

当初漫画连载的时候就有过这样的疑问,那就是主角既然智商惊人,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电影里为他加上了一个前因,他母亲成了植物人多年,算是比较合理的解释了。

大病致贫,太容易了。(医疗保险还是要买起来的。)

然后为了给等待自己多年的女友拼一个未来,把房子抵押贷款,也就显得合情合理了。(科普一下我妹妹的金融小贴士:抵押贷款,植物人的手指印是无效的。如果对方说这样可以,那就是违规操作,一定要看一下是不是真的抵押贷款合同。)

 

郑开司的确是被生活逼到了绝境,才走上了那艘轮船。可以说这部剧的本土化剧本是做得比较可以的,也是因为剧本的流畅,才让它成为了一部合格的爆米花电影。

是的,在我心中,《动物世界》不能算是一部特别好的电影,只能说是一部合格的爆米花电影。但是因为它是国产片,这合格的爆米花电影几个字,也已经足够我为它买单,并且觉得值得了。

 

 

 

第二颗星——我给特效

 

这部剧的特效做的实在是可圈可点。虽然特效只是为了表现人物的内心,但是追逐战也好,小丑与怪兽的打斗战也好,都做的非常棒。难怪当初贴片《熊出没》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恐怖片。以及这名字真是改妈不认,还我当初愣是没认出来这是《赌博默示录》改的。

 

只是我觉得导演是不是觉得这特效来得不同意,得多花一点。有些部分的特效,让我觉得没啥用,只有炫技之嫌疑。没错,就是掉进海里的,我觉得看不出任何存在的必要,还割裂了整个故事的节奏。倒是牌对牌砰砰砰没有的特效,让我看起来很爽,也方便我们这种头脑简单地跟着思考。

 

 

第三颗星——我给音乐

 

这部剧的音乐做得真的很不错,不管是人物悲伤,还是激烈战斗时,音乐都恰如其分。下映了去收个OST。

 

 

第四颗星——我给这段人间烟火的爱情

 

我在微博短评里说过,李易峰这部电影中,我最喜欢的是和周冬雨的几场对手戏。

青梅竹马向来是我很喜欢的类型,更何况,这一对的故事里,还有生活的心酸无奈与真实。

 

以前在微博看过一个真实的故事,那件事因为微博维权转到我首页的,他妈妈车祸,对方不赔钱。

他当时说了很多,谈到了他和他女友分手的事情,这里有段话我印象很深刻,具体也记不清了,大概是我没法要求一个好姑娘陪我承担苦难,她应该有更好的选择,爱情不是火坑。

 

我想郑开司对于刘青也是这样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敢再进一步的原因。

刘青是一个可以陪他吃苦的姑娘,但是恰恰如此,郑开司舍不得。

电影里两人的情感线不是主线,只是寥寥数语。

但是留白反而更让我喜欢。

刘青她的家境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从有人愿意给她从国外带包,她爸爸给她走动关系来看,郑开司向她不止一次借钱来看,她是一个小产阶级家的女孩子。

就像普通的都市白领一样,家里也许能供得起一个婚前房的首付,

没有大富大贵,小资小调还是能养得起的。

 

郑开司呢,他什么都没有,还带着一个植物人的妈妈,打着游戏厅的零工,他拿什么配人家?他宁可咬死了是朋友,以后有借有还地算得清清楚楚,也不愿意拖着对方下水。

这样的爱情心酸而真实。

年轻的时候我们爱一个人,是简单而又热烈的,爱的是一个人。

是明明知道对方叫自己找个人,让自己放手,也要倔强地说找到了。

是对方说翻篇吧,也要咬死牙说我翻不了篇的坚持。

这两段对手戏里,我看到了生活烟火中的爱情,是你递给我保温的饭盒,是我买来不值钱的手链。

比起光鲜亮丽,鲜花钻石的爱情,我更爱这一段人间烟火的爱情。

 

这里表扬一下两个新生代演员的演技,虽然比起我看的有些片子还是有些稚嫩,但是这两段对手戏真的是很不错。我觉得年轻的时候陪吃过路边摊的姑娘们,可能更有感触。

 

最后半颗星——我给善良

 

我最喜欢的一点,大概就是郑开司的善良。也许是这几年风气变化缘故,善良几乎成了贬义,圣母圣父更是嘲笑人的词语。有人觉得《动物世界》的结尾是败笔,但是我却恰恰喜欢这样的结尾。人性是有丑陋的一面,但是人性也应该有闪闪发光的一面。我见过太多太多生活中的黑暗,所以我更喜欢那种绝境之后的柔软。郑开司很聪明,但是真正打动的我的却是他的善良。虽然他的善良导致了他一再被骗,可是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底线。我一向认为,见过黑暗之后的光明,更为可贵。我喜欢聪明人,但是我更喜欢身处绝境之中,能够反击但不失本心的聪明人。

 

很多年前我看过一部日影,叫《大逃杀》,那部才是将恶劣环境下的人性描写到极致的一部电影,但是这部电影最后活下来的,并不是杀人如麻的相马光子,却是中川典子。很多作品,在恶到了极致的地方,也想讲述善的柔软。

 

所以这最后的半分,我给善良。

 


首页没看的姑娘们可以去看一下,挺好看的,不吃亏。不然我也不会熬夜不更文给它写长评了。

PS:明天开始更文。